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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姨母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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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,说话的气息喷在他前胸。

尤是隔着皮甲,也能烫到他。他屏住了呼吸。

她的头顶只到他胸口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髻,髻边的银簪,簪头青金石坠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
她在认真读数。

他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“胸围……叁尺叁”柳望舒念出一个数字,星萝奋笔疾书。

阿尔德一动不动。

绢尺绕过他的腰背,她低头去够两端的尺头,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前。

她的呼吸隔着衣料拂在他胸口。

很轻,很暖,像春日草原上第一缕穿过云层的风。

阿尔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
他不敢低头。

不敢看她。

不敢让任何一丝泄露的情绪被她捕捉。

她只是在量尺寸。裁衣而已。
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腰围二尺一”,柳望舒念完腰围的数字,又蹲下身去。

“抬脚。”

阿尔德怔了一下。

柳望舒抬头看他,理所当然道:“大腿的尺寸也要量,不然裤腿不合适。”

“不……不必了,随便做做便好。”他像是怕被发现什么秘密,往后退了一步,“我还有些要紧事。”

“好,那你忙去吧,我给你做得宽大些。“柳望舒站起身,将绢尺收拢卷好,回头对星萝道:“尺寸都记全了吗?”

“记全了,小姐。”

柳望舒满意地点点头,转向阿尔德,展颜一笑。

“里衣做好我便让星萝送去你帐上。”

笑容坦荡澄澈,像冬日初雪,不染纤尘。

阿尔德看着她。

看着她弯起的眉眼,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意,看着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方才所有翻滚的心绪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
“……多谢阏氏。”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像被砂石磨过。

然后他转身,几乎是逃一般,掀帘而出。

帐外,雪不知何时停了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刺眼。

阿尔德大步走着,脚下积雪咯吱作响。

他站在那里,迎着刺目的雪光,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,想要压住自己心里的燥热。冷风灌进肺腑,像无数细小的刀片,一寸寸刮过那些滚烫的、不该有的念头。

他方才在想什么?

在想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。

在想她贴近他胸口时,那隔着衣料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体温。

在想——如果能与她缠绵悱恻的是他该有多好……

阿尔德闭上眼,牵起踏雪,走向自己的帐篷。他身下此刻的状况,是无法骑马的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是夜,柳望舒在灯下裁衣。

素白色的棉布已在熏笼上烘得温热,柔软服帖地铺在膝头。她比着记忆中阿尔德的身形,一寸一寸地量,一针一针地缝,针脚细密均匀。

信已写好,明早便能交给他。

而她亲手裁的这件里衣,也会一并交到他手上。

窗外,雪落无声。

柳望舒将最后一针收好,咬断丝线,对着灯将里衣展开。素白色的棉布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,针脚细细密密,每一道都走得端正。

她忽然想起,小时候母亲连夜为她赶制冬衣。也是这样深的夜,这样细的针脚,这样不敢停下的手。

母亲那时在想什么呢?

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,知道这衣裳会穿在另一个人身上,所以倾注了全部的心力,缝得密些,再密些。

柳望舒将里衣迭好,放在枕边。

天空已蓝,日头渐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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